
达尔文的进化论众所周知,被认作是生命起源的权威理论。但在美国堪萨斯州教育委员会近日举行的一次听证会上,进化论正面临披上另一种外衣的上帝创造世界学说———“智能进化论”的挑战。在进化论已被普遍接受的今天,居然引起如此激烈的纷争。美国全国广播公司因此报道说,“上帝和科学又在堪萨斯干上了”。此次听证会遭到了美国主流科学界集体抵制。

新版“猴子审判”全球瞩目
近日,美国堪萨斯州托皮卡市举行的一场听证会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从5月5日开始,堪萨斯州教育委员会针对该州学校的科学课程该如何教“生命起源”这个问题,连续听取社会各方面的观点,并可能在今年6月修改该州的教学大纲。
听证会不仅引起全美国的关注,也吸引了世界的“眼球”,来自加拿大、法国、英国和日本等国的记者都在现场报道。由于这场听证会的气氛很像一次审判,媒体往往将其与80年前著名的“猴子审判”联系起来。1925年,田纳西州代顿市的中学教师斯科普斯被“神创论”的支持者告上了法庭。原来,当时田纳西州的法律禁止在中学讲授违反《圣经》的理论,而斯科普斯却违反这条法律讲授了进化论。“神创论”的支持者把进化论歪曲简化成“人是猴子变来的”,因此这次审判又被称为“猴子审判”。
尽管斯科普斯承认他曾经违法,但“神创论”的荒谬却在这场审判的过程中显露无遗。到上世纪70年代,原先禁止讲授进化论的美国部分州,已经取消了不合理的法律,在中学的科学课程上,“神创论”几乎已销声匿迹。
不过,进化论的反对者一直没有停止活动,在美国的堪萨斯、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和俄亥俄等州,争议始终存在。托皮卡的听证会,就是这类交锋的一个延续。
“智能设计论”叫板进化论
堪萨斯州教育委员会提出的质疑是,达尔文的进化论能否作为一个真理出现在学校的科学课本中?是不是应该在课本或参考书中“平衡”反映一下相反的意见,比如“神创论”或者“智能设计论”?
明尼苏达州圣保罗一所大学遗传学专家布鲁斯·西马特专程赶到堪萨斯州,出席州教育委员会在托皮卡市就进化论问题举行的为期4天的听证会。他希望表明自己对进化论的质疑观点。
“首先,我不是个没大脑的家伙,”他说。与听证会上多数发言人一样,西马特认为达尔文进化论并非生命起源的权威理论。他前往堪萨斯州的主要目的是宣传“智慧设计论”———人类并非由地球生物进化而来,而是由上帝或其他“高智慧设计者”创造。
“智慧设计论”源于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法律教授菲利普·约翰逊的《达尔文受审》一书。《达尔文受审》于1991年出版,标志着“智慧设计论”诞生。约翰逊在书中提出动植物构造非常复杂,生命只可能是高智慧设计者的产物,而不是自然进化结果。但该书并未进一步交代谁可能是这位高智慧设计者。
这是个绝对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时代》周刊报道说,美国主流科学界认为,这个冠冕堂皇理由的背后,实际上是这些智库组织推动宗教教育的真实用意。美国全国科学教育中心执行主任尤金妮娅·斯科特说:“教授与进化论相反的理论,实际上是隐秘地教授上帝创造世界学说。”
争夺教学大纲反映政治气候
堪萨斯是关于进化论斗争的前沿阵地之一。早在1999年,一家保守的州立学校的董事会就试图将有关恐龙、地质时间和其他进化论的关键内容从自然科学的教学大纲中删除。他们这么做的理论依据是,进化论只不过是“一种理论”,并不应该比其他理论得到更多重视。
美国媒体在报道这一听证会时都不约而同地提到,进化论在堪萨斯州的命运与该州的政治格局息息相关。1999年8月,由保守派占主导的堪萨斯州教育委员会将进化论从州教学大纲中删除。第二年保守派就在州选举中下台,新一届州政府将进化论恢复,而现在的州政府却又是保守派。发起听证会的一名教育委员会成员,就是1999年支持删除进化论的人之一。
由于早有最高法院的裁决,这些保守人士不能贸然将宗教内容引入课堂。他们的策略是,提出一些看上去完全合理的要求。他们说,进化论并没有被证明是百分之百正确,而一些科学家认为“智能设计论”更有道理,所以应该更多地“传授分歧”。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堪萨斯州教育委员会出席听证会的三名成员,都是右翼的保守主义者。委员会传唤多个支持“智能设计论”的证人,包括一名曾被辞退的大学生物教师,看上去使“智能设计论”更具有“科学色彩”。
科学界不屑“智能进化论”
虽然进化论的确有许多不能完全解释自然现象的地方,但许多科学家和自然科学教师认为,还没有哪种批评意见能够比进化论更说得通。350名科学家曾签名质疑进化论,这的确是事实。但更有数以万计的科学家对“智能设计论”的核心内容嗤之以鼻。
“智能设计论”认为,进化论无法产生复杂的结构。比如眼睛这一器官,“智能设计论”认为靠一步步的进化无法形成眼睛这样复杂的器官,因为眼睛作为整体存在有价值,但单单眼睛的一部分没有存在的价值,因此进化不可能从一部分开始进化出整个眼睛器官。但生物学家不这么看,他们说,一片原始的感光皮肤—————视网膜的前身—————能够帮助动物发现捕食者的影子,对动物来说完全有存在价值。
另外一种意见是进化论“只是一种理论”,这种说法是利用公众对“科学理论”一词缺乏理解。堪萨斯州的老生物教师宾曼说:“(科学理论)不光是一种猜测。它是一系列经过时间检验的假说。”进化论的确有缺陷,留下一些未能解释的空当,但相对论、量子理论、板块构造理论都有类似问题。
“智能设计论”的支持者韦斯特辩称,其他理论不害怕学术讨论,进化论却不同。但进化论者反驳说,他们从来就欢迎挑战。比如关于物种长时间没有变化,但突然开始进化的现象,进化论者就发展出了断续平衡理论。
误人子弟“令人感到悲哀”
《时代》周刊认为,如果看一看支持“智能设计论”的许多科学家的宗教信仰,就会明白反对进化论其实就是推动宗教教育,学术讨论只不过是那些认为进化论违反《圣经》的人施放的烟幕。
无怪乎,美国科学界主流对这场听证会采取了抵制态度。美国科学促进会带头表示,堪萨斯州教育委员会的立场已倾向于反进化论,这是“对科学的攻击和破坏”,全国和州一级的科学组织不会派出一名科学家出席听证会。因此,在堪萨斯反对把“智能设计论”加到科学课本中的一派,只有一名律师自告奋勇作为代表。
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报道,在这场听证会的最后阶段,代表支持进化论一方的律师佩德罗·伊利戈纳加雷连续发言两小时,批评“智能设计论”者和堪萨斯州教育委员会。他说,这些人没能承担起对堪萨斯州孩子和未来的责任,这“令人感到悲哀”。
5月8日,美国全国广播公司为这一听证会发起的一项网上民意调查显示,有56%的人说“进化论是一个完善的科学理论,目前的教学不需要修改”;但还有44%的人认为“许多美国人质疑进化论,而教育应该反映不同的信仰”。这表明,即使在科学发达的美国,科学教育要深入人心也不是那么容易。
□新华社供本报特稿
[新闻链接]达尔文与进化论
查尔斯·达尔文是19世纪英国杰出的生物学家,进化论的奠基人。恩格斯称达尔文的进化论为19世纪自然科学的三大发现之一。
达尔文(1809-1882),1809年2月12日出生在英国的施鲁斯伯里。1831年他在剑桥大学神学专业毕业后,参加了英国测量考察舰“贝格尔”号历时5年的环球旅行。这对达尔文是有决定意义的5年。南美洲等地大量的物种变异的事实,使他对《圣经》产生了怀疑。通过对采集到的各种动物标本和化石进行比较和分析,他进而认识到物种是可变的。
1859年11月,达尔文经过20多年研究而写成的科学巨著《物种起源》出版。在这部书里,达尔文提出了“进化论”的思想,说明物种是在不断的变化之中,是由低级到高级、由简单到复杂的演变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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